你花心得太不敬业了
田晓田笑嘻嘻地走进宿舍,手里的塑料瓶晃了两下:“看,周宝年帮我捉的。”我长嘘了一口气,那明明是你昨天放在阳台上的,这女孩真虚荣。
起床的时候,我头有点晕,吃了两片镇脑宁,这是当年读书落下的毛病。组长让我到车间采样,隔着老远就听到里面吵成了一团,你的声音很大:“这是安全隐患!这是违规!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!一旦出了事,整个北辰区都会被炸成一团破烂!”
叶冰的语气平淡:“你别在这儿大惊小怪,多少年都是这么干的,要真能出事儿,你现在根本就看不见我了。”围在旁边的人嬉笑起来,伸手揽住你的肩膀,你却使劲儿甩开了他们。叶冰也笑了,“以后你就知道了,车间和实验室是两回事,要都按书上讲的去做,经费绝对花不起,我们也操不起那个心。”
你扑上去,揪住他的衣领:“多少条人命,你说得就这么轻巧!”人们七手八脚拽住你,我叫了一声周宝年,你回过头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可你不明白,真的是两回事,理想和现实咫尺天涯,永远都不可能混为一谈。就像我“还”或者“又”在喜欢你,但却绝对不能跟你在一起。就是这样的,周宝年。这个世界明目张胆地混乱着,而你的愤怒不过是玻璃上一颗细小的沙子,根本就不值一提。
工人们看完热闹各自归位,你在人们嘲弄的目光中,呆呆地站着。叶冰和我继续讨论采样的事,一只苍蝇飞过去,我伸出手将它赶走,车间的确不清洁,是很容易发生危险,你没有说错。可是周宝年,要怎么去说呢?怎么才能去解释这一点儿也不彪悍的人生?
在最热的夏天里,跟你去捉萤火虫
8月27号下午2点56分,我穿过车间的时候被你一把抓住,你狠狠地按着我的肩膀:“刘苯胺,你给我听清楚,田晓田跟我没有任何关系!”
我被你晃得头昏脑涨,真奇怪,她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。我只是不想当名捕,更不想像防贼一样,整天辛苦提防着自己的男朋友。
你咬牙切齿:“刘苯胺,你这个……”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,忽然眼前一片鲜红的火光,我抱住头,随后听到爆炸声地动山摇。你把我按在你怀里,除了火山爆发一般的炽热,什么也感觉不到。
8月28清晨的新闻里这样描述这场灾难:由于该工业园存在巨大安全隐患,氧气车间长时间不清洁,空气干燥,导致爆炸……建国以来……史无前例……方圆五公里之内的住户,家里玻璃全部被震得粉碎……我躺在医院烧伤科的病床上,抚摸着冰凉的墙,他们说你就在隔壁,只要有一天我能站起来,就可以绕过这道墙,看到你的脸,听到你的笑声。所以我努力地做复健,把腿压到床栏上,想要快点见到你。
假如有那么一天,我一定要手把手地教你学会打信号灯,还要在最热的夏天里,跟你去捉萤火虫。假如真的有这么一天的话……也许我不会再跟你赌气,也许我们会像氧气融入水那样和谐,也许……然而播音员仍然喋喋不休,“现场唯一奇迹般的幸存者,现在就住在二中心烧伤科室……已经度过了危险期……”
世界忽然沉寂下来,往事灰飞烟灭。好吧,你不爱等我了,可我还是只能在这里。周宝年,明日有风,你要穿那件吊儿郎当的衬衫,替我打一盏信号灯,也许会有陌生的人抬头张望,我会告诉他们,曾经有个男生,微笑晴朗。
男人都喜欢好骗的女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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